眉目如远山之黛,秋水之波。自古以来的美人,未开口就已经笑出声来,未起身就已经回头望了。古人有言:“眉为心画”,新月半挂,轻烟微浮,便可以让人感受到人的性格、气质以及温婉或者刚烈。那么哪一种人的眼线才最温柔呢?纵观历代丹青仕女、诗中佳人,便可窥见端倪。
弯月眉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柔
弯月眉的人,形状像初升的月亮,弧度圆润,眉毛的上端不突出,下端自然舒展,如同春风拂过柳树一样柔和。此眉不同于剑眉的尖锐、浓眉的厚重、挑眉的张扬,而是一种温润的样子,悄悄地走进了人们的心里。《洛神赋》中所写的“云髻峨峨,修眉联娟”,大概就是这样的柔婉之眉。曹子建笔下的洛神不但容貌出众,而且眉目间流露出的一丝丝温柔让人着迷,久久不能忘怀。
古人画眉讲究“淡扫蛾眉”,特别强调自然之美。唐朝女子喜欢用青黛描画眉毛,而高手之作,往往看起来并没有施用粉黛,实际上却是精妙地勾勒而成。弯月眉的好处就是这样的,在远处看的时候会显得天然,近处看的时候才会发现它的用心良苦。眉峰不突兀,眉梢稍上扬,恰在眼尾处微微翘起,既显精神又不觉凌厉。用这样眉型配含羞带笑的眼睛的话,就犹如春水初生、微波荡漾一般,让人产生怜爱之情。
宋人崇尚清雅,仕女图中常以弯月眉、素面来表现,不施浓妆艳抹反而更显温婉。彼时闺中女子清晨照镜之时,在额头上轻轻点上螺子黛色的眼影,一笔一划之间,都是心绪的流转。弯月眉之所以能享有千年之美誉,就在于它并不抢眼,却润物无声。不同于柳叶眉纤细易折、一字眉平直无趣,而是柔中有韧、静中有情。

民间有句谚语叫做:“眉弯性柔,眉直性刚。”虽然不一定准确,但是也道出了一点真意。弯月眉的人一般性格比较温和,说话声音小声温柔,做事不慌张。即使偶尔会有些愁绪,也只是薄雾笼罩着山峦,转眼就消散了。从眉毛上看,就知道这个人的心胸开阔、没有城府,所以很容易得到别人的亲近。邻里之间如果有这样的眉形的人,一般就是调和的人;闺阁之中也多有体贴的伴侣。
但是弯月眉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意描画。眉骨过高而强行压低眉峰,就会失去自然;眼距过窄、眉尾拉长,则显得拖沓。所以古人说“相眉须观全貌”,眉的温柔,并非只在形态上,更在于它与五官之间的呼应。鼻梁高耸,嘴唇红润,再加上弯月形眉毛,才算是温婉的样子。如果只是执着于眉型而忽略了整体气韵的话,那就等于画龙点睛,只看外表了。
更有甚者,弯月眉随着岁月的流转,也会产生不同的风采。少女时眉毛颜色较淡,如烟似雾,有一种娇羞的感觉;到了中年的时候,眉毛的颜色稍微深了一些,但是形状还是原来的那种,多了几分沉稳;到老年的时候,即使头发稀疏了,只要眉毛的样子没有变,依然可以看出从前的温柔。此眉之妙,在于历久弥新,不随岁月而改变其本色。
市井之中,常有女子用眉笔日复一日地描画着自己的眉毛,有的是为了追随时髦潮流,有的是出于对网络红人模仿的渴望,而最动人的却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自然弯月。偶尔出现错位的情况,眉角稍微上扬,反而增添了几分俏皮;或者是由于手抖导致眉峰略显模糊,竟然带有一种憨态。这样的小缺点,才叫人间烟火气,比起千篇一律的“标准眉”来,更加真实亲切。
昔有才女李清照,虽然画像不可考,但是读她的词,“和羞走,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”,可以想象她眉目一定不是凌厉的样子。如果她也画弯月眉的话,那么眉间的一抹柔情就可以承载半生的风雨了,并且依旧保持着温婉的性格。眉之温柔不在浓淡,在于是否能够与心灵相通。
